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MK体育- MK体育官网- APP下载8000字长文 一个河北小县城的30年

2026-02-22 12:22:0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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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MK,MK体育,MK体育官网,MK体育app,MK体育网址借用赵传《勇敢一点》的歌词:“我发现失去了一个很重要的东西,那一年我想要认识你的勇气,它让我毫不畏惧的告诉你我的感情……”“那一年”是2023年春节,三年疫情刚刚放开,又辞别十几年职场,对所在的世界和身边的人,都有无数的好奇心和表达欲。接下来这组文章,是2023年春节写的回乡见闻录,三年过后,县城比以前更热闹了些,其他并没有太大变化。

  上篇:一个小县城的30年30年前,我还是一个畏手畏脚、不谙世事的农村孩子,有幸到县城最好的小学借读。当年,县城最热闹的商场,与学校仅一街之隔,一天到晚放着小虎队的《青苹果乐园》,幼小的心灵自此种下了对外面世界的憧憬。

  小学一年、初中三年、高中四年,满打满算,我在县城学习、生活了整整8年,因此对这里的一街一巷都有着深厚的感情。

  后来,我上了大学、研究生,渐渐在大北京站稳脚跟。我对县城的印象,也开始渐渐模糊起来。

  这座县城,对我而言,是每次回家的中转站,是昔日同学的聚会地,也是记忆深处的芳草地,更是我从事媒体多年,观察经济脉动的风向标。

  2023年春节前,我又一次回到了家乡的县城——这个魂牵梦萦、熟悉又陌生的县城。这一次,我以一位网约车司机的视角,通过与十几组乘客的闲聊,感受这个小县城的细微变化。

  从晚上6点到晚上8点,短短两个小时,我就跑了10单,总流水130元,虽然没有什么大单,但每单的接驾距离和送客距离,都在方圆三五公里以内。

  的确,我这一次开着北京车牌的私家车,跑到了家乡的小县城,带着几分好奇,也带着几分兴奋,乐此不疲地接着师傅们眼中的“小屁单”。

  30年来,我自诩对县城的一街一巷都甚为熟悉,但有那么几单,若不是按照导航的指引,我断然无法想象,很多曾经熟悉的角落,我都有二十多年未曾涉足过了。

  范耳庄,县城西北角的城中村。我关系不错的王同学,就是这个村子里的长大的。很多年前,我曾经去过他家,当年昏暗的街道,泥泞的土路,与现在灯火辉煌的霓虹灯、纵横交错的水泥路完全不可同日而语。

  在县城突飞猛进的这些年,当年整个县城除了县一中的五层教学楼,再也找不到更高的楼房,而现在,随处可见二十多层的住宅小区和高档楼宇。

  只是,当年记忆深处的城中村,在阔别县城多年后,对它的印象,连同它的名字,渐渐地模糊了起来。

  20多年前,中学时代。每个周末的下午,我都会骑着自行车,从距离县城十几里的某个村庄,耗费近一个小时才能骑到这里。

  那个晚上的最后一单,接到的乘客就是东关东的原住民。她说,以前这里是电影院,后来改成了商场,现在不知道又在建什么?

  这位乘客要去县城最西边的一家酒店上班,算得上当天晚上送驾距离最远的一单了。因此,我们聊的时间也长了不少。

  路过老县城东西街,这条路,在我上中学时,曾无数次用双脚和自行车轮胎丈量过,这里曾有一家新华书店,这里曾有一个香油坊,这里曾开了一家录像厅,这里曾发生过一起骇人听闻的纵火杀人案。

  时过境迁,很多县城的新居民,估计对这些县城的陈年往事,早已对这些一无所知,也兴趣枉然。但这条曾经县城里最拿得上台面的标杆路,依然未有半米拓宽,如同二三十年前的模样。

  在县城最好的小区南门,我接到了一对母女。打车目的地,是县城里的一家电影院。我问,你们俩准备看什么电影啊?

  “我们准备看《熊出没》!”乘客说。她的回答,多少出乎我的意外。春节档票房最火的无非是张艺谋的《满江红》和吴京的《流浪地球2》。

  二十多年前,正在读中学的我们,对县城每一个或明或暗的录像厅,了若指掌,也对那里经常放映的香港电影如数家珍。

  上了大学后,偶尔回到县城,我骑着自行车,四处寻找着网吧的招牌。在与现代社会隔绝的小县城,网吧正是那时候,一帮20来岁年轻人,与这个世界对话的唯一窗口。

  距离电影院只剩下不到200米,车就开始堵得水泄不通。我说,如果着急的话,可以提前下车,走过去没有几步。她们说,不急,还想着去附近一家新开的蜜雪冰城买一杯奶茶。

  巴黎春天、蜜雪冰城、周大生、嘉美影城……大城市里流行的所有元素,几乎都能从这段不到500米的街头,找到相应的连锁,而路边的充满人间气息的烧烤店,更是县城的特色。

  在县城最热闹的地方开网约车,遇见了堵车和爆单,我恍然间有了一种在三里屯接单的错觉。

  看着一帮帮00后拿着奶茶、等着电影开场的年轻人,也让我这位鬓角渐白的80后,心生无限感慨。

  2月8日,正月十八,广府古城,几天前还人满为患的老县城,已经是一片空荡荡的荒凉景象。

  两天前的正月十六,在同属邯郸的临漳县,我一个人包场看了部港片:《风再起时》,两个半小时的片长,我竟睡了三分之一时长。

  三天前的正月十五,兔年春节最后的一个小高峰,县城最热闹的地段,路边空出了很多停车位,春节期间场场爆满的电影院,只剩下稀稀落落、三三两两的年轻人候影。

  县城正东二十公里镇街头,我走进一家熟食店,买了一只烧鸡和一条酥鱼,总共57元。

  老板说,这几天走货明显不如前几天了,镇上的年轻人该走的都走了,村子里只剩下38(妇女)61(儿童)99(老人)部队了。

  从正月十五到正月十八,在结束了一段长达10天、4000公里中西部自驾游后,我在河北老家又住了最后三四天。期间,我走了老家附近的几个县,又有不少有趣的发现,现在分享给大家。

  二十年前,在即将入大学前,我在县城配了人生第一副近视镜。薄薄的两个镜片,左眼150度,右眼75度,就花费了我一百多块大洋。

  那个时候,有几位家在县城的同学,家里就有几间临街店面,每年收个租金啥的,就妥妥地成为了人生赢家。那些年,农历每逢3逢8,县城的街道就堵得水泄不通,别说开车了,你推个自行车,都很难蹬上几步。

  有一年赶集,我挤在县里的大街上,突然眼前一亮,那不是我的初中老师吗?只见他和老婆,正在一家服装店吆喝着,“来,再试试这件衣裳!”当时,在县里当中学老师的收入,远不及做买卖来得快。

  今年的大年初二,我在县城东关东接到一位乘客。一路上,我们闲聊了很多。她说,最近几年,县城越来越萧条了,很多门面都不知道换了多少家。生意萧条,一方面因为流动人口减少,另一方面拜电商网购所赐。

  这位乘客在县城一家酒店上班,她说,春节期间,所有的房子全部订出去了,一房难求。

  过年了,很多人不想回农村老家挨冻,索性就在县城开几间房,年夜饭也在酒店吃了。

  这个春节假期,我断断续续地在老家住了十来天,近距离感受过年时县城的热闹,也明显感受到年后县城的荒凉。

  就拿我一个玩票性质的网约车司机视角来说吧,大年初二的晚上,两三个小时,我就在巴掌大的成安县城,跑了十单,乘客不是去赶饭局,就是看电影,那就一个爆单啊。

  过了正月十五,县城的热力图从一整片紫,变成了星星点点的粉,甚至好长时间都是一片空白。那些攒了三年没回家的兴奋劲儿,随着大年初五和正月十五的几声炮响,就被去大城市打工的正经事儿,给勾走了魂儿。

  正月十六早晨,天刚蒙蒙亮,我努力地挣脱了温暖的被窝,带一个打火机,抄几把柴火,在大门外的空地,点起一把火。

  这些年,县城早些年的慢节奏,也开始被大城市带得快了不少,甚至正月十六早晨烤火的“仪式感”,也不用太过讲究了。

  正月十六,正是星期一,是河北中小学生的开学日。早在正月十五晚上,我弟弟一家,就连夜赶回了县城。次日,老大送到小学,老二送到幼儿园,大人们也开启了新一周的工作了。

  在县城一家电影院,我预订了下午一点的《风再起时》。电影开场前,我走了两道街,才找到一家坚持营业的快餐店(大多数饭店还是没有开业)。进入影院,检票员悄悄告诉我,这一场就你一个人。

  这部选择在元宵节上映的情怀港片,在小县城几乎没有任何市场。从电影院走出来,我去了趟六朝古都——邺城遗址,昏黄的傍晚下,泛黄的漳河边,只有我一个人在怀古,人们都在忙着搞钱、搞钱、还是搞钱!

  路过沿街的店面和小区,春节前那种张灯结彩的喜庆气氛,恍若隔世。在一家小区大门,物业人员正架着梯子,一一摘掉红红的灯笼。

  春节期间,我随手写的《》竟引起很多80后、90后的集体回忆。这个春节,当我开着京牌电车行驶在县城街头,脑海总不由自主地浮现二十多年前,在县城学习和生活的点滴记忆。

  记忆中的县城很小,从一中出门,沿着政府街、北街、西街走一圈,也不过个把小时,年少的我们对县城里每一处建筑、书摊、录像厅、拉面馆,以及不少同学家的位置,都了若指掌。

  印象中,老县城有几个著名的大坑,有的神秘莫测,有的深不见底,有的群禽盘踞,只不过,随着县城房产开发的跃进,这些记忆深处的大坑,早已消失于地表,也渐渐消弭于很多人的记忆。

  我问一位家在城中村的乘客,为何这么多年,你们村还是原来的模样?他说,拆迁成本太高了,对于开发商而言,与其斥资拆迁老房子,还不如直接征地盖新房,哪怕远一些,偏一些,不就是一张规划图的事儿吗?

  从邺城遗址归来,我打开了半天的花小猪,终于接到了当天唯一的一单。乘客起点在方特国色春秋,他是一位在天津上学的大一新生,趁着这个春节假期,在方特打个工,赚个学费。

  我问他,今天方特的人多不多?他说,今年入园的也就一百来人,相比过年的那个热闹,简直是天壤之别。没有顾客,景区自然也就没有必要再雇人,开学临近,他也计划着买火车票回学校上课了。

  过年时,一票难求。过完年,尽是荒凉。同样的场景,也出现在我两天后路过的广府古城。

  大年初二,我曾开车路过广府古城,距离景区一两公里,就开始堵车,而到了正月十八,我就可以在只能容一辆车穿行的广府城内东突西奔了。

  作为一名紧邻邢台的邯郸籍媒体人,想去王宝强的家乡——邢台市南和区贾宋镇大会塔村,由来已久。

  这次自驾春节回乡,待得时间足够长。于是,我试着用导航测了一下到大会塔的距离,竟只有区区四、五十公里。

  不清楚这个猜测对不对,但这么大的阵势,结婚双方的家长,肯定是当地有头有脸的人物。各位,怎么看?

  在距离大会塔村只剩下不到20公里的时候,我的花小猪竟然来了一单,接驾3公里,送8.5公里,一口价10.54元。

  乘客上车后说,今年春节,他在县城见过两次王宝强,因为他姐姐住在县城,走个亲戚啥的,也是人之长情。

  后来,我厚着脸皮走了进去,和王宝强院子里的妇女扯起家常,她们俩也跟着过来,打听了些王宝强的花边新闻。

  再后来,当我们走出王宝强的院子,见到了王宝强的姐夫,或许是,这些跟着王宝强受到了太多的关注,看起来并不好接近。

  离开王宝强家,我和美食博主交流了会儿做自媒体的那些事,她说,前不久刚去了岳云鹏的老家,并做了一期播放量很高的视频。

  二十多年前,爷爷刚退休,上中学的我,坐在他骑的自行车后座,去县城赶集,这番对话,足足影响了我一生。

  正月十五,我突然想和一位家在县城的同学联系了。自从2005年秋天,在北京阔别后,我们有将近18年没见了。

  大学四年,他特立独行,桀骜不驯,最爱许巍的摇滚乐。考研前一段时间,他常常在凌晨三四点,突发奇想,骑自行车去网吧打会游戏。毕业后,一个人南下广州,受尽了现实的毒打和风霜洗礼。

  2005年秋天,他来北京找我,我在给他拍下了一张面容消瘦的照片。几天后,他说,家里给他在县城找到了稳定工作,我把他送到北京西站,并借给他一些路上的盘缠。

  回到老家县城后,他给我打电话说还钱。我说算了,下次见面请我吃个饭就好。这一等,就是整整18年,我们再也没有见过面。

  当天,我们在微信语音里聊着天,仿佛又回到了昔日狂放不羁的大学校园。我说,时光太快,一转眼我们都人到中年了。

  生在夹缝,与县城格格不入,灵魂孤岛……看着他熟悉的文字,我的眼前仿佛又浮现出他二十出头的样子。他还没有变,至少精神内核。

  对于有些人而言,回到家乡的县城,就像是如鱼得水,而对于有些人而言,县城就像是一个假面,你可以看见他做欢逢迎,却不见他内心深处的纠结。

  在某种程度上,这位大学同学的经历,有点像我的父亲。我的父亲年轻时也曾有过梦想,只不过,被更强势的爷爷,劝回来了。

  直到现在,父亲仍对我在研究生毕业后,选择留在北京而心生怨念——“北京有啥好的,离家那么远,家里有个啥事,你也回不来。”

  兔年这个春节,我难得在老家住了十几天。一个晚上,我无意中翻到了一个小本本,里面记录着父亲圆珠笔写的个人简历。

  1978年,改革开放元年,对于我的父亲来说,也是他人生的转折点。在爷爷的劝导下,他并不情愿地放弃了留在城市的工作和生活,回到了农村,当民办教师,这一当就是三十年。

  上世纪90年,我在县城一口气读了8年学,经常会羡慕家在县城的同学,为啥人家一出生就在这么热闹的地方,我们几个一度将这种怨恨迁怒于多年前,父亲在城市打工时的中途放弃,以及爷爷思想的陈旧和保守。

  大学毕业后,家在城市的姑父在火车站接到了我。关于我的未来,他们的一番话,我至今记忆犹新——农村的都奔县城去,县城的都往城市去,城市的都往省会去,省会的都往北京去……

  三年后,研究生毕业,当我有机会在石家庄和北京做出选择时,我毫不犹豫地放弃了省社科院研究所唯一的在编岗位,义无反顾地回到了大北京,直到今天,我依然不会悔当初的选择。

  我们同在大北京,却只在北京见过一次面。在我们的同学圈中,他们俩的人生堪称励志的楷模,大专,自考本科,研究生、博士生,博士后,大学教授……他们要来,我自然喜出望外。

  还记得上次来我们家是啥时候吧?我沏了一杯茶,问他们俩。上次来我们家的记忆,已经十分久远了,那时候,我们都一无所有。

  高考失意、前途未卜,那个久远的夏天,在距离家最近的城市,刚满二十岁的我们,在学校附近的桥头,支起“家教”的小广告,城市里车来车往的陌生面孔,多么渴望有人停下来,将我们带走。

  也是二十年前的一天,我在邯郸一家自考书店,无意中翻到了一个词:考研。在高考失败留下人生最黑暗的阴影中,默默地种下了跨专业考研的种子。

  三年后,我以录取分数倒数第三名险上了研究生。又三年后,我幸运地拿到了大北京的入场券。时隔多年,我依然感谢20出头的年纪,在很多人沉迷于风花雪月的时候,心中都还有那么一件正经事儿。

  我问在北京名校当教授的同学,你们学校的录取分数线根本上不了,而且他们的家庭条件都十分优秀,很少有贫家子弟了。

  聊到此处,我们异口同声地想到了一个词:阶层固化。追忆往事如烟,感慨今时今日,只能庆幸自己早出生了二十年。

  几天后,我在石家庄坐火车回北京,车厢里挤满了北漂的同乡人。返回搜狐,查看更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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