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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清晨六点，书房里的传呼机没有像往年那样响起。取而代之的，是摩托罗拉手机轻微的震动声。屏幕亮着绿光，一条短信：“郑主任，7床凌晨四点诉胸闷，已处理，目前平稳。”

　　我没有立即回复。起身走到窗前，窗外是这座城市尚未完全苏醒的晨景。从王串场铁路宿舍搬到这里已经五年，三室一厅，书房朝南，书架上排列着这些年积累的医学典籍、学术期刊，还有那个玻璃匣子——里面安静地躺着1968年的一分钱硬币，1988年的全家福，和一枚已经停用的医师执业章。

　　四十岁，心内科主任。这个头衔意味着许多：每周三次专家门诊，每周至少参加两台心脏介入手术，带教五名住院医生，还有此刻——大年初三的值班。这是我给自己立下的规矩：春节排班，初三必到。

　　厨房里，妻子已经在准备早餐。透过虚掩的门，能听到煎蛋的滋啦声，还有她轻声哼着的歌——是今年春晚那英和王菲唱的《相约九八》。女儿还在睡，她今年十二岁，小学六年级，床头贴着歌星的海报。

　　我打开衣橱，白大褂平整地挂着，左胸口袋上方胸牌印着“主任医师”字样。旁边挂着听诊器，3M的，美国进口，科室里年轻医生羡慕的那种。但我常用的，还是那把老式的钟形听诊器，铜制的听头已经磨得发亮，是老师在我成为住院医生时送的。

　　出门前，我习惯性地看了一眼书房墙上的中国地图。上面用红笔标记着这些年我参加学术会议去过的城市：北京、上海、广州、西安……最远的是去年去的美国奥兰多，参加ACC心脏病学年会。地图旁边，挂着我和老师的合影，1990年拍的，那时他还是科主任，我刚升主治医师。

　　七点半，医院停车场已经有不少车辆。桑塔纳、捷达，偶尔一辆奥迪——那是院领导的车。我的自行车换成了天津夏利，去年买的，白色，妻子说像只大面包。

　　心内科在住院部三楼。电梯里遇到急诊科的小刘，他眼圈发黑：“郑主任，昨晚收了三个喝多的，一个胃出血，两个摔伤的。这年过的……”

　　走廊比想象中热闹。护士站的台历翻在2月1日，农历正月初三。黑板上写着今日值班名单，我的名字在第一个。几个年轻医生已经到岗，白大褂里面是崭新的毛衣——大概是过年礼物。

　　八点整，专家门诊开诊。挂号处说，今天的号早就约满了——二十个专家号，初二的下午就挂完了。

　　第一个病人是位老先生，由儿子搀扶着进来。病历很厚，我翻开第一页：1988年入院记录，急性前壁心肌梗死。那时我还是住院医生，跟着老师参与抢救。

　　他的儿子，那个当年守在ICU外哭的年轻人，如今已近中年：“我爸就信您。别的医生他不看。”

　　一个上午，听了二十颗心脏的跳动。有老年人的缓慢沉重，有中年人的焦虑悸动，有年轻人的有力规律。听诊器贴在胸口，听到的不只是心音，还有故事：退休工程师过年和儿子吵架后胸闷；出租车司机熬夜跑活后心慌；刚毕业的大学生求职压力大，早搏频发……

　　十一点，最后一个病人离开。我揉揉发酸的后颈，发现桌上不知何时多了个橘子，金黄的皮，上面贴着小纸条：“郑主任，春节快乐。——护士站”

　　放下饭盒，白大褂来不及扣好就往外跑。走廊的灯光在眼前连成线，这场景太熟悉——十年前，二十年前，也是这样跑。只是那时跟在前辈后面，如今，年轻医生跟在我后面。

　　3床是位五十六岁的男性，广泛前壁心梗，昨天下午入院。监护仪显示心室率180次/分，血压已经降到80/50mmHg。

　　病人身体弹起又落下。监护仪上，那条疯狂的曲线渐渐平息，恢复成规律的窦性心律。血压缓慢回升：90/60，100/70……

　　我摘下口罩，才发现手心里全是汗。洗手时，从镜子里看到自己：四十岁的脸，有了白发，眼角皱纹深刻。但那双眼睛，还和三十岁、二十岁时一样——在病人转危为安时，会微微发亮。

　　下午的查房从容许多。每一个病房，都要说声“过年好”。病人和家属回以笑容，有的还硬塞来糖果、瓜子。7床那位凌晨胸闷的老人，现在精神不错，正和来探视的孙子下象棋。

　　16床是位老病号，慢性心衰，每年都要住几次院。他的床头柜上，放着一台小收音机，正播着单田芳的评书《白眉大侠》。

　　我调整了他的输液速度：“按时服药，控制饮水，少听这些打打杀杀的评书，能看孙子娶媳妇。”

　　巡视结束，回到办公室已是下午四点。阳光斜射进来，在办公桌上投下窗格的影子。我打开抽屉，取出那本厚厚的随访登记册——从1988年开始记录，整整十年。有些名字后面打了勾，表示定期复查情况良好；有些名字后面划了线，表示失访；还有些名字后面，用红笔轻轻标注了日期，那是离世的年月。

　　翻到中间一页，看到了那位老先生的名字，今早第一个病人。后面整齐地记录着十次复查结果。最后一栏，我写下：“1998.2.1，一般情况可，心功能II级，继续当前治疗方案。”

　　下班时，天色尚早。停车场里，那辆白色夏利覆盖着薄薄的灰尘——昨晚有小雪。启动车子，收音机自动打开，正是新闻时间：“今年春运客流量创历史新高……国有企业改革进入关键阶段……抗洪抢险表彰大会在京举行……”

　　街景在车窗外流动。十年前骑自行车经过的这些街道，如今多了高架桥、大型商场、霓虹灯广告牌。副食店变成了超市，新华书店扩建了三层，录像厅的招牌换成了“VCD出租”。城市在变，像一颗心脏，不断泵出新的血液，长出新的血管。

　　到家时，晚饭已经上桌。女儿兴奋地给我看他的新玩具——一个俄罗斯方块游戏机，屏幕是黑白的。妻子说起白天的事：娘家打来电话，岳父的退休金又涨了；楼下邻居买了电脑，说是能上网；菜市场的带鱼卖到八块钱一斤……

　　“你猜我今天遇到谁了？”妻子忽然说，“王串场的老邻居，孙奶奶的女儿。她也搬这边来了，在菜市场见到，差点没认出来。”

　　王串场。这个名字让我恍惚了一下。1968年的煤炉，1978年的红绳，1988年的自行车后座……那些记忆忽然涌上来，像潮水漫过堤岸。

　　饭后，我走进书房。没有开灯，就着窗外的城市灯火，看着书架上的玻璃匣子。硬币，照片，印章。三个时代的信物，安静地躺在同一片光里。

　　手机震动，是科室发来的明日手术安排：两台冠脉造影，一台起搏器植入。我回复“收到”，然后打开台灯，开始准备明天的病例。

　　她没再劝，只是把牛奶放在桌角。门轻轻掩上时，我听见她和儿子说话的声音，电视里春晚重播的笑声，远处隐隐的鞭炮声——虽然市区已经禁放，但总有孩子偷偷地点燃小炮仗。

　　我喝完牛奶，继续阅读。这是一篇关于急性心肌梗死溶栓治疗的英文文献，发表于《新英格兰医学杂志》。有些单词需要查词典，但大部分能读懂——这些年，英语没有丢。

　　午夜将至时，我合上文献。最后检查了一遍传呼机和手机，电量充足。四十岁的年初三，就这样过去了。没有惊心动魄，只有日复一日的责任；没有宏大叙事，只有一个个具体的人，一颗颗需要守护的心脏。

　　窗外，城市渐渐沉入睡眠。只有路灯还亮着，橘黄色的光，温暖着1998年冬天最后的夜晚。而我书房的灯，也会在每个需要它的夜晚亮起——就像心脏永远在跳动，就像时间永远在流逝，就像那些平凡的守护，年复一年，从未停歇。

　　站起身时，瞥见墙上的地图。那些红点连起来，像极了冠状动脉的分布图。而这个国家，这片土地，也像一颗巨大的心脏，在时代的脉搏中，跳动着，改变着，向着新世纪，稳健地前行。

　　1998年，改革开放二十年。我四十岁，成为心内科主任的第五年。生活有了书房，有了汽车，有了更重的责任。但有些东西从未改变：白大褂左胸口袋里的听诊器，值班时奔跑的速度，还有听到病人心率恢复正常时，那份只有医生才懂的、沉默的喜悦。

　　这个年初三，我在医院度过。而我知道，明年、后年、很多年的初三，只要这颗心脏还能跳动，这双手还能操作仪器，我就会在这里——在需要我的每一个年初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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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01电梯门关上的瞬间，我看见他站在里面。深灰色西装，没有系领带，左手腕上那块铂金表在顶灯光线下反着冷光。顾承泽，我们公司总裁，此刻正微微蹙眉看着我手里那个半透明的文件盒——里面装着我收拾好的个人物品。电梯开始下降。“你要走？”他的声音比电梯下降的速度更沉，在狭小空间里荡出回音。

　　浴室的水声浴室的门紧闭着，里面传来持续的水流声，淅淅沥沥，像是永远也不会停止。我站在门外，第三次看表——六点四十七分，父亲进去已经一小时零七分钟。“林小姐，您父亲洗澡是要久一些的。”张阿姨的声音从厨房传来，伴随着炒菜的滋滋声，“中风病人动作慢，不能催。

　　声明：本文为短篇故事，为方便阅读，用第一人称来写，情节纯属虚构，如有雷同，请勿对号入座，图片来源网络收到银行短信时，我正在菜市场挑西红柿。手机震动，掏出来一看，屏幕上那行字让我手一松，西红柿滚了一地。“您尾号3478的账户收到汇款1，200，000.

　　大家好我是小困包，每天给大家带来最新动态，不赶节奏，内容随缘更，但每篇都掏干货；如果你觉得这些信息对生活有用，就点个关注～今天这篇，专门给事业单位在编的朋友，讲一个和退休待遇直接挂钩的关键问题：工龄认定。